一个半月前就做了攻略，从厦门到杭州到上海。因为阳春三月，因为樱花时节，因为陈绮贞。

春日里西湖的美就不要多说了，即使有象山象海一样的人涌过来堵过去，也遮不住杨柳依依的翠绿、桃花朵朵的娇艳，更别提那些我原以为只存在日本电影里的美得凄厉宁静的樱花，一整片出现在眼前时，除了惊叹喜欢还是惊叹欢喜，完全是“终于看到了”的小赚满足感。随便走，总可以看见努力开着各色大朵花的中年树，粉粉白白肉肉，在春日里开得相当暴烈，好像不搞个花重锦官城都没脸见人似的。倒是佛堂前那株腼腆的紫玉兰，含苞待放，更惹人爱。

夜里走西湖也有趣味，看不到那么多花树，反倒注意起环湖的小路了，修得非常小巧简洁，曲折有度。咖啡馆、小茶楼原本隐秘在绿荫花团里，在夜景里都显现出来了，每个休闲区规划得很清晰，没有张扬的广告牌，小路牌小心翼翼地提示着这里有的店名，你喜欢，就留下来，看远山、夜色的湖面，星星点点。

上海大舞台，3月21日晚上8点，我们看到了陈绮贞。

白色裙，长头发，吉他，静静的声音，清晰、温暖、靠近，变幻莫测；大屏幕出现了花、飞鸟、日出、日食，场景美得让人惴惴不安，让我想起《腐朽》里的“美丽会凋零”，还有陈式的倔强告别：“不愿放开手，不愿让你走，疯狂的梦里没有了你，还有什么用”。相信每个在场的人，都是这么想的，沉溺在一种想接近的狂乱中，想用心去表白，想在她的歌里找自己，气氛HIGH到顶点。

听现场就是有那么大的好处，可以集体示爱，等待着她涩涩的回应“我也爱”；可以认真聆听她说的每句话，因为这里的每个字句是她亲口说的，低低地让人回味。一遍遍地安可，从演出服换成牛仔裤，从大乐队变成单人清唱，一支接一支飚歌着，陈绮贞成了我们，在歌声中大家一起坠落，直到曲终人散的一刻。

真是再怎么不舍，终曲还是要来临，这大概就是旅行的意义吧。

看着一朵绚丽的生命在眼前衰败，铁石人也会心伤吧？

哪怕这朵生命有毒、会害人，但她在盛放的时候可以恣意放肆，在群愤之间可以坚持自己，在漫漫岁月流逝中可以洗刷羞耻，虽然她的SHAME不是大众的，但这种错位的坚持，让看官的我落泪，即使严格来说，这是政治上非常不正确的泪。

好在这么多年以来，好人、坏人的词条已在我的字典里淡化了，“因为懂得，所以慈悲”，是想不想去理解，而不是能不能被理解。300人生命的逝去在电影里只是数字，他们和我们无关。电影开篇的情欲交结是关键，观众瞬间被俘虏，嘘唏叹息都给了她。

更觉得，与天与地斗其乐无穷只能是取得强权者的宣战书。在大众捍卫的道德之前、在自认正义人士的口水中，不识时务者如果再缺乏一具好皮囊，再缺乏一位懂得将其包装上市的大导演，还是无处安身的。